xuqiang20132013

我和BF这九年

我与BF这九年(完整版同志小说)

2015-01-06 22:08:17| 分类: 默认分类 |举报字号
二.

47,

开学了,我们正式成为大四毕业生。学校的课就只有两门,有一小部分同学对外交流去了,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丽。

他说想请丽吃饭,我说你问我干什么。他没出声,但是我心里高兴。我就说去吧去吧,晚上别回来了。他去吃饭,还借了我100块钱。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还显得很不高兴。我就没敢招惹他,就把我的随身听和磁带丢到下铺让他听了。他后来直说喜欢《壮志在我胸》这首歌,我说那个磁带上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首。

后来跑到新街口那的图书市场找了好多次都没再能找到《男侠》的那个磁带。我是想送他一盒。其实,在那个时候,已经开始流行CD了,磁带渐渐淡出了视野。

我就想着给他买一个CD,但是问了问价格,都2000多,没钱。

他的手机被我洗脚的时候不小心碰掉洗脚盆里了。他说反正是我买的,也是我弄坏的,他不心疼。但是,我还是看到他把手机拆开又是吹,又时烤的,后来还送到了丹凤街找人修。NOKIA的质量就是好,修修还是能用。

那个时候已经有了8250之类的蓝屏强机,很多人都在换着自己的手机。他说他还是喜欢3310,键盘大,好按。的确,他的手指比较粗一点,按8250有点吃力。

可我还是想给他换个手机,看了看MOTO的,夏新的,动辄3000,没钱。

我下定了决心,要赚钱。

48,

开学后,我频繁地往市区跑,联系家教中心的事情。他起初也不问我干什么去,直到后来我晚上会不回去,他才会打电话来问我干什么呢。我就告诉他和女朋友开房呢,他说去死吧。

我没有急于把家教中心的事情告诉他。一来是想等赚了钱,给他点小惊喜,二来是不想他又打击我,或者又教育我以学业为重。

那个时候,我们一共4个人,通过学校的社团就先把家教中心给开了起来。后来因为受到学校的制约太大,我们就在3路车底站的巷子里租了间小破屋,拉了个电话,正式开始营业。其实,那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想过去找行政部门登记这些事,也压根不懂。当然,我们也没想着骗人,我们本着认认真真为家长和学生搭桥的思想就开张了。

我们招了十几个附近学校的大一女生,然后他们2人一组,弄个折叠桌,拿两塑料凳子,带一块红布铺到桌子上,上面印着“南大,南师大,东大,数学、英语、语文家教”。这样,就算是我们招揽生源的方法了。

我们4个“老板”,各人分管一到两个“招生点”,帮那些女孩子搬搬桌子什么的,以及遇到城管就带她们跑。当然,我们偶尔自己还要往人家的自行车篮里放些小广告。有时候,我们一天能收集到几十条信息,接下来我们就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信息给卖出去。

那时候,我们就开始到学校里疯狂贴小广告,并且还制定了规矩,绝对不允许私下里把信息给自己或者好友。

49,

后来我的秘密活动还是被若甫给发现了。

他在校园里看到家教的小广告就撕了电话带回宿舍,他说还没到宿舍就觉得那电话是我的,掏出一看,果真是我的。

他就给我玩起了恶作剧。

他跑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我打电话,“喂,你那有家教是吧?”

我的确没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估计他刻意伪装了,或者是我接到客人上门激动?

“是啊,请问你要做哪科的家教,什么学校的,大几啊?”

“我找教武术的,我402的,大四啊”说着说着他就狂笑起来。

“你个贱人,不在家好好看门,捣什么乱?!”我也狂笑,“好好在家,我晚上回去宠幸你!”我继续和他开着暧昧的玩笑。

“去死吧”他的经典语录又来了,但马上就换了语气,很严肃地说,“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啊?你一星期没回来”

原来我有一星期没回学校了,我都快忘了我是个学生了。原来,他也还算惦记我的。那天下午,接了电话我就跑回去了。那时候,我借住在我一个师兄的宿舍,他刚毕业,一个人住。那个师兄很帅,但是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整天满脑子都是若甫。

晚上,我请若甫去学校门口的一个新疆面馆吃了他爱吃的大盘鸡,他说土豆好吃,让我吃鸡。

50,

家教中心开了两个月不到,大概是刚刚过了国庆没几天,另外三个家伙统统退出。可能是他们觉得赚不到钱,又辛苦吧。

那时候,的确是辛苦的,每天白天要满大街跑,晚上要核实信息,要接电话,甚至要带学生上门。

有些学生要聪明很多,他们在我们这拿了信息,然后自己和家长串通,告诉我家教没找成,说人家不要家教了,就为了省50块钱中介费。

我说要给若甫几条信息,让他去做,他说不要,即使要也要给我钱。我说你就别装了,拿去吧。他说毕竟我们有规矩,他不想占另外几个人的便宜。

若甫的纯朴和善良,让我非常感动。但是,我嘴上还是说他装纯(现在好像流行说装B了)。

我一个人把家教中心继续维持了下去。因为合伙人少了,自然我能分到的钱就多了,说白了,也就我一个人分钱。若甫听说剩我一个人,要帮我,我拒绝了。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这些事情的人,他觉得我是投机倒把,他还是比较喜欢安分一点,赚点踏实的钱。我自然,不会让他干他不喜欢的事情。 51,

家教中心一共也没赚到多少钱,等快过年,把那些小女生的钱结清,再付了余下的房租,交了电话费,一共赚了3000块不到。

好在,一切平安。中间被鼓楼城管抓了两次,有一次没收了桌子和凳子,让交50块钱去领,我说桌子和凳子加起来还没有50块钱,不要了。还有一次,我带着两个小姑娘在街头狂跑,最后躲到一个巷子里好久,最终发现城管根本没追我们。

若甫知道了此事又说我破坏社会制度,说我不是好人。

的确,在这方面,若甫比我循规蹈矩很多。他基本上不会迟到,不会早退;我们拉他出去包夜,他从来不去;他也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喝多,更不会在公共场合抽烟;他吃完麦当劳,非要自己把盘子送到垃圾筐里……

那3000块,我买了三样东西。一个SONY的CD机,一件佐丹奴的黑色外套,还有一件给我妈妈的羊毛衫。钱光了。

CD机本来打算他生日时候再给他的,算算还有近半年,没忍住,就和外套一起给他了。

CD机他坚持说不要,在我万般“哄骗”之下,他才说,“这样吧,我要外套,CD咱俩一起听。”因为听到他说咱俩一起听,是“咱俩”,我就答应了。你别说,那件佐丹奴的外套挂那不起眼,穿他身上的确很精神,里面搭配一件我“买大了”的灰蓝色条文衬衫,显得格外整洁、舒服,人更帅了。

52,

大四因为课少,小马就更不怎么出现在寝室了。大刘家是仪征的,说家里给安排一个实习,回去实习了。后来得知是他爸爸自己开的工厂,准备回去接班了。

宿舍里就我和他,就给了我很多骚扰他的机会。

有时,晚上他躺床上看电视,因为电视挂的比较高,我让他到上铺来,他就是不来。后来他偶尔会跑到我脚头小马的床上趴那看电视,我就会和他头对头的躺着。

我们会讨论电视里的悲悲合合,也会抢遥控器。有时候我用枕头把电视机的信号接收器挡着,他即使抢到了遥控器也没办法换台。他就爬到我的床上来拽我的枕头,我就用枕头去蒙他的头。他有时候甚至会装着生气,回到自己床上听CD去了。

我一个人自然也不想看电视,我的兴趣全在和他打闹上。所以,我就也跳下床,硬要和他一起听。他会说,那我看电视了。我就说,不是你说CD一起听的嘛,还没一起听过呢。他偶尔会和我一人一个耳塞听歌。或者他坐着,或者我坐着,要么两人都坐着,很少有机会他能允许我和他躺一起的。

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很喜欢信乐团的歌。信乐团那时候还不是很红,有一首歌叫《一了百了》。

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你说要加个或许不是你不喜欢甜言和蜜语只是你比较实际

两个人一辈子不分离你问我好在哪里不是你不期待永恒的恋曲你说最美的爱情叫做回忆为何连分手都不跟我争吵撂下一句话就想逃跑让我爱难平恨难消情难灭梦难了心难过你却放手一了百了离开我你说是为了我好可知道这句话伤人不少就算忘不了没有大不了反正一切都不再重要我的心既然你全都不要何必再继续让彼此困扰斩断纠缠的爱从今就一了百了

听完歌,他会一把把我推开,“赶紧死开,一了百了”。我就会哈哈地站在床边笑,“一辈子两个人在一起,你问我好在哪里?”我就唱着歌,然后去抓他的头发,或者挠他肚子。他很少和我对闹,经常就是一句,“去死,别闹!”。

53,

那时候,从没想过一辈子这样的事情。甚至,连明天是什么样都不去想。

我和他家里都没什么关系,好像也不担心工作。其实,若甫的心里是想这些问题的,只是他很少说出来。我有时候会无病呻吟地在水房里喊,“马上毕业了哦,回家养猪哦……”

若甫的哥哥毕业了,进了华为。他哥哥有了收入,非常照顾若甫,来学校看过他几次,给过若甫不少次钱。

他哥哥对我印象很好,时常还给我带一两包好烟,说若甫没我机灵,比较傻,让我照顾他。真觉得有些惭愧,要是他哥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不活劈了我才怪。

转瞬又想,我到底想得到什么呢?想来想去,那时候的我真好像没有想让若甫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这样的事情。能这样一起过一天,就算一天,虽然有时候被他的冷漠折磨,但还算朝夕厮守。

大四的寒假前两个月,我基本就是整天盘算想抱他一下,摸他一下。想想都觉得自己龌龊,但那种强烈的冲动就明摆地在那,无法隐藏。

54,

真正让我意识到宴席将散的时候,是我发现宿舍楼道里的人越来越少,上课的人越来越少,大家都变得浮躁,经常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议论这个公司,那个企业。

我坐在桌子上写入党思想汇报,一边听着CD.“继瑜,我想报公务员。”若甫忽然对我说了一句。

“啊?”我没听清,赶紧拿下了耳塞。

“我说我想报公务员”

“江苏的啊?”

“先考国家的”

“别报了,浪费钱,考不上的”

“反正多条路嘛”

这个简短的对话,当时我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那就是如若他考上,我们注定将分道扬镳了。我,对考上公务员一点信心没有,更何况我也不想做公务员。

后来,若甫周末拉我去长三角图书市场买书,到了我才知道他要买公务员的书。

“你还真考啊?”我忽然意识到他当真了,有点焦急。

“是啊,不考那干嘛啊?”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说了考不上的!”我停顿了几秒,实在找不出其他阻止他的理由,其实我是想说,万一你考上了我怎么办。

“试试嘛”他掉头不理我,继续选书。他还拿了个小纸片,很明显是提前查好了需要的书,有所准备。他当真了。

中午在湖南路上一个“尹氏鸡汁汤包”里面吃饭。他一不小心把包子里的汁喷到了我手上。

“你有病啊!”我忽然冲他吼了一句。

他赶忙拿纸给我擦,什么都没说。我看他很仔细地把我手拽过去在那擦,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嘴上是强硬的语气,心里是阵阵的心慌和疼痛。

55,

在我发现阻止不了他的时候,我决定跟他一起考。

“你怎么也开始看公务员的书了?你不是不考的嘛”他站到我跟前。

“许你考不许我考啊?你报什么,我就报什么,把你挤下去!”我恶狠狠地对他说。

“去死”他还是这一句。

晚上宿舍里静悄悄的,我们俩都没看电视。

十月底的南京仙林,刚刚下过一场秋雨,已经有了几丝凉意。窗户开着,微风徐徐。阳台上挂着他的外套,借着月光,影子就折射到我的手边。我握一下手,它就在我的手面上,我松开手,它就在我的手心里。

“继瑜,睡没?”他在下面叫我。

“没”

“你干嘛考公务员?”

“反正没事干”

一阵沉默……

我知道若甫想问我什么,他想问我考公务员是不是因为他。傻子,这样的问题还用问吗?当然,他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他甚至知道问了我也不会承认。转念一想,我要就是干脆告诉他会怎样?反正都要散了,我就告诉你看你怎么样,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这种想法刚经过大脑就被我扼杀了。告诉了他不等于间接承认我喜欢他了嘛!这跟男女朋友还有什么差别啊?他肯定接受不了的。作罢。

56,

由于我们学的专业不太好考研,因此我们班没听说几个要考研的。大家有不少人也都开始准备公务员了。

若甫毕竟是想好好准备的,所以那时候他每天早上很早起床,晚上很晚才回来。我有时候跟他一起去自习,但毕竟我是陪太子读书,心里又总心猿意马,所以不是被他赶回宿舍就是我自己无聊到跑回宿舍。

中午我给他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吃饭。他就回“你先吃,我再看会”。我回,“我等你,看完叫我”。

一次, 矛盾就来了。

一个中午,互发了上面的短信过后,我在宿舍等他叫我吃饭。我躺他床上听歌,一直听到两点多,都没听到手机的动静。我实在没忍住就发去问问,他结果回复了三个字“吃过了”。

我一气之下,冲到图书馆,站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出来,陪我吃饭”。我的表情,不容置疑。

他跟个傻子一样跟在我后面往食堂走,我也不说话。

到了食堂,基本上已经没饭了。

“不吃了,妈的”我骂道。

“走,我带你去吃拉面”他拽起我手臂就往外走。

“不吃”我甩开他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对不起啦!”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我什么,我自找的”我转过头不看他,低声嘀咕。

他沉默了好久。我们两人就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点多的食堂门口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别对我这么好,继瑜”他忽然开口。

这样一句话,让我无法回答,我有点愣愣的。我知道他的意思,就在那短暂的几秒时间里,我心凉到了谷底。其实,我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也一直觉得他总会在某个时刻说这样的话。

我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别的话。我走下楼梯,径直地走向校门的方向。

校门口喷泉里的水几近干涸,四周零散地漂浮着一些树叶。看看四周的楼宇与绿化,这些外在的物体,这4年我竟然没有仔细地看过。

树苗已经渐渐长大,楼宇的白色也渐渐变灰。忽而看到小河边的那些个木椅,曾经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互诉衷肠,又有多少对恋人在上面争吵,直至分开?

57,

那天,我一个人吃了满满一盆的大盘鸡。土豆,鸡块都被我一个人吃了。我发现土豆的确如他所说,很好吃。我以为他是照顾我而让我吃鸡块呢!

那时候,像这样的小矛盾根本无法阻止我对他的爱,也无法阻止我们两人关系的融洽度。毕竟只有两个人的宿舍,要是再不说话,那该多尴尬啊!

他晚上就恢复正常了,还帮我打了两瓶水。

记得那时候,自习或者上网,都是他先去占位,我去打水。我一次打水就只能打两瓶,而若甫可以打四瓶,宿舍四个人的水瓶他一手抓两个,走起来还很轻松。

“来来,给你个数字推理题做做”他坐床边上喊我。

“来,来,我看看”我对数字推理题比较感兴趣,一般的根本难不倒我。我急忙冲到他旁边。

“这个,这个,你看看”他用笔指着一道题。5,10,15,85,140 ()答案有,285,7085,305,745.“跳这么大,不是平方就是乘喽”我看了看题目,抬头看他。他的眼睛正明亮地看着我,睫毛轻轻闪动。

“呵呵,7085”我没画几笔就告诉了他答案,并且告诉他解法了。

“啊……太不公平啦,我想了一下午啊”他站起身把本子狠狠地丢到了床上。

我一把把他抓着坐了下来,左手搂着他的脖子,右手拿起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小伙子,我劝你放弃吧,别考了!跟我留江苏吧,我罩你啊。”

“去死吧,老打击我”

若甫,我怎么会是打击你的那个人呢?除了我担心你考上而离开我,别的我真是都希望你如愿。

58,

他复习考公的那段时间,我有时候还要偶尔忙于家教中心的杂事,所以有时候不在学校。不在学校的时候,宿舍就他一个人。

我回到学校,就时常看到垃圾篓里有好多方便面的袋子。我没有说他,他的情况和他的心事我早就明白。对于一个男人,你不能把很多话讲明,也不能把很多事做的太明显。这不仅仅关乎面子,更多的是一种尊重。

中间多次,我会给他带一个汉堡回去,或者带些板栗之类的东西。有一次我在市区吃过一个叫“紫燕百味鸡”的夫妻肺片,我觉得很好吃,就曾带了一盒回去。

他那天吃了两盒米饭,把一整盒“肺片”(其实不是肺片,而是牛肉,牛板肚,鸡腿肉之类的混合)全吃了,直说辣的爽。我看着他两只脚光着,盘坐在床上,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里还感叹着“真爽”!

顿时,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也跑过去,摸摸他的肚子,“看看猪喂饱没有”。

“饱了饱了”他打了我一下手,“咸猪手拿开”,然后呵呵地直笑。

“诶,若甫,你的脚真漂亮”我注意到了他的脚。他的脚不是太大,不肥,脚指头个个精致,而且指甲也修剪的非常干净、整齐,每个都粉红粉红。而且脚趾头上的汗毛乌黑、矍铄。

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又用力抓了抓。

他一把打开我的手,“变态样!”,然后起身把吃完剩下的盒子扔到了垃圾筐。

我感觉到意犹未尽,又有了抱他的冲动。

“若甫,我想一件事”我对着他色迷迷的说道。

“什么事啊?说。”他总是很干脆。

“我说了你不许跑,不许骂,怎么样?”我继续坏坏地看着他。

“说啊!”他望着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走到他身边,就有半米远的地方,我一把就抱住了他,然后立即松开,跳回一米远开外。大喊“事情就是我想抱抱你”。

“你病的不轻”他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我抱过了,也只好这样骂我一句。

60,

时间过去了不短,他渐渐地开始和我说到丽。

他问我的初恋是什么时候,我说我没有。其实,我高中时候喜欢我的同桌,一个和若甫有着很多相似的男生,现在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就在我的隔壁学校。

我问他的初恋,他说是和丽。其实,他的答案我很清楚。想到丽,我就会心疼,不是心疼丽,而是心疼他。

他说他喜欢丽,有时候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我就扒着床边,头伸到床下看着他,“碎一个我听听”。他说,“去死”。

他和丽的恋爱,的确是他付出了较多。从刚开始丽看上他,到他反过来追丽,再到丽和他短暂的在一起,再到分开,这些过程中他付出了很多。

我深深的清楚,所谓的付出不一定是电话费或者平日里偶尔的一个雪糕,而是那个年轻岁月里日日的陪伴,时时的牵挂。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弹指芬芳的四年,还没来得及走遍校园的每个角落就即将过去。而这四年里匆匆的每一天,基本上我们都结伴而行。每一个夜晚,高低床的上下,卧榻相向而眠。

那些个吃的喝的用的,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老化、消失。但,那些日日夜夜的话语,那些共同经历的小事却铭记于心。

珍珠泉的竹筏上,你为我挡住同学扔来的水袋;玄武湖公园里你玩大转轮眩晕,我背着你走了100米;紫金山上你看到了一只野狗,非要说是狼。你不爱吃香菜,我不爱吃大蒜;你不爱打CS,说头晕;我不会看地图,你说我白痴;你说北京西路上的银杏树秋天最好看,我说是啊;你说我像金城武,我说你像金正日……

61,

考试快要临近,我们考场都在二中。

上午的考试比较早,若甫就开始担心是不是早上得早点起床打车过去,不然坐70路到那再转车再找考场会耽误考试。我说那还不如去那住一晚,打个车到那也得100多。

他未置可否,说反正还有阵子考试,再说。

我联系了一下学校的一个师兄,打算去他那蹭一晚上。结果几天后师兄居然告诉我可以把我们安排到学校的招待所去住一晚,不花钱。我兴奋的告诉若甫,结果他也很高兴。看来,大家都还是喜欢免费的午餐啊。

没想到,这次平生的第一次宾馆之夜,成了我们关系发展的一个风水岭。

62,

考试前一天上午,我像是外出度假一样开始收拾了。

我把我的,他的洗漱用品分开装好;买了4个苹果,洗好、装好;买了2块巧克力,一罐红牛;买了一个计时用的塑料手表(这个破东西若甫现在还留着,居然有时偶尔还会滴一声);为了给他买一支顺手的笔,我特点跑到隔壁我同学学校的超市找了很久;帮他把铅笔削好,准考证找好,尺子找好,身份证找好,放到一起。

他像没事人一样坐那继续做题,我当时算是服了他了。他到中午要出发的时候才发现东西我已经全部给他准备好。他就笑笑说,“干的不错!到时候你不及格我容你几分”。

我们都是报的一个岗位,具体是外交部的什么职位现在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是那种一听就觉得没戏的岗位。若甫很认真的样子,害我老是取笑他,同时又偷偷的担心,万一被他这瞎猫碰到怎么办。

63,

是师兄领我们去的宾馆,到那都没用说话,人家就直接把门卡给我们了。当时,我对师兄很佩服!后来才知道,他姨是我们学校的一个主任,就负责这些招待之类的事情。

进了房间一看,就一张大床。若甫好像没任何反应,我倒是傻眼了。我连忙问师兄能不能换一个。师兄说,这种内部招待的只能是这种大床房,标间不允许,而且那天也没标间了。若甫就连忙一旁说,“没事,没事,将就一晚吧”。

现在想,当时我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而让师兄换房的呢?好像我真的没有什么预谋的啊。如果那天换了房,现在的我会是在哪呢?肯定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文字了。原来,生命中有那么多的偶然事件,造就了那么大的改变啊!

若甫如果当时坚持要换房,或者就坚持说不睡一张床,他又会在哪呢?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若甫这个好脾气,是绝对干不出这事的。

64,

我们是下午近四点到的宾馆。

若甫从四点开始就一直在那看申论,我就在那看电视。他让我声音小点,我就调大点。我说都到这时候了,看有什么用。他就不再和我说话了,低头看书。我就把电视关了,出去给他买了一个紫燕百味鸡,又买了盒饭,还买了一个什么浓缩的紫菜汤。

我回到宾馆,发现他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在看电视了。

“啊!你这个卑鄙小人,趁我不在就看电视了,还吃我的苹果!”

“啊?你的苹果?那还你。”他把咬的一半的苹果扔给了我,马上就过来接我手里的“紫燕”。

我知道他是看到了他爱吃的东西才扔了苹果的,就一把缩了回去。

“不行,你让我抱一下再给你吃”

“去死”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手了。

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忽然有点不高兴,就把饭菜都放桌上了,一个人坐床上啃苹果。

他看到我啃他剩下的苹果,笑呵呵地把手上的水往我脸上洒,我就拿起手边的毛巾砸他。这种互吃双方东西的事情早在大二就已经因为我说他矫情而达成共识了,但现在想来,吃他剩下的苹果,多少还是有点暧昧。

“鸟样,每次一说抱你,你就摆脸色”我说。我不想让他躲开这个问题。

“抱抱抱,你整天就知道抱!”他边说边打开饭准备吃,“又不是男女朋友,抱什么啊?你不恶心吗?”

“我恶心,你别吃我买的饭啊!”我听到恶心两个字有点难过,一时有点失控。

他含着嘴里的饭停顿了一下,继而又嚼嚼咽了下去,“别来气,说着玩的,被你抱的还少啊?”

“一 共 两 次!”我一字一字地发出了这四个音。

他显然比较吃惊我清楚的记得是两次,张大了嘴望着我,“你怎么这些破事都记得?”

“没有比这个还重要的了!”我说出来就后悔了,赶紧装着扔果核跑了出去。

这句话,当时真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被他激的,就一不小心说出来了。我没注意到他当时的表情,后来再回去,他又开始看书了。

65,

我进屋就开始洗澡,洗完就开始钻被子里去了。

“你吃饭没啊?”他主动问我。

“不都给你吃光了嘛!”其实我给他买东西的时候吃了个面条。

“给你留着呢,起来吃吧”桌上还有半盒饭和剩下的“紫燕”。

“你当明天早饭吧!”我转了个身,继续睡。

模模糊糊地就睡着了,忽然感觉到有人动我,挣开眼看到他正提着麦当劳的袋子在我眼前晃。

“猪,起来吃点东西”,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叫我继瑜了?

“你才是猪”其实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又不饿。但是还是把一个汉堡给硬塞了下去,谁叫我刚刚撒谎说没吃的呢?再说,他叫我猪我感到很高兴,又跑出去给我买汉堡,要知道麦当劳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好远一段路。

模模糊糊地就又睡着了。再醒的时候,是被他上床的动静弄醒的。

我上床习惯只穿一个内裤,不管冬天还是夏天。他好像没洗澡,穿的秋衣秋裤就上来了。

“脏,脏,赶紧去洗澡”我一把推开他。

“冬天不用天天洗”

“宾馆你也不是天天住啊!”

他就乖乖的去洗澡了。洗完澡他居然还有穿秋裤的意思,我看到了就说他,“你恶心不恶心啊,不嫌脏啊”

他也就上床了。

66,

他就躺在我的旁边,没有刻意往外,也没有过于靠近;没有背向我,也没有脸向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两个人平躺着,轻微的呼吸声表示了他的沉静,却掩饰不了我的激动。

我的手垂直的放在身体的两边,左手边是他,右手边是墙。左手就离他有10公分的距离。和我左手平行的位置是他的什么部位?我两的身高差不多,我比划了一下自己,发现只要我稍微挪动一下左手就可以摸到他的**。我只要翻个身,右手也可以顺势放到他的身上,而那个位置也恰好是他的JJ.

我左手抬起,放到若甫的后脑勺位置,试图搂他,也是想看他睡着了没有。结果他立刻就动了一下头。

“你睡觉手习惯放哪啊?”若甫以为我不习惯刚刚那个姿势,而问我。

“习惯放JJ上”我鬼鬼的在他耳边说道,立即就转身面对着他。

“你个色鬼”他说着也转身翻向我这一边,这样我们就面对面了,让我很激动。

昏黄的路灯透过婆娑的树影从没拉紧的窗帘斜撒进来,偶尔搬着窗帘的飘动,显得妩媚而温柔。

“若甫,我想抱抱你”,这样的时刻,我又一次说出了心底最想说的话。

“别闹了,睡觉吧,明天还要考试”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说我变态,也没有说去死。

“就抱一下”我不依不饶。

他沉默。我看他没有再表示拒绝,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右手直接径自地拦过他的后腰。他居然没有立即挣脱,傻巴巴地看着我。

那一刻,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酥的,麻的。尽管我一只手悬在他头上,另一只手搂着他,这样姿势很不舒服,但我一动也不动,我怕稍微一调整他就顺势跑了。

那一刻,是这四年里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三次拥抱,这次算是他唯一没有直接拒绝的一次。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和我躺在一起,面对面躺在一起,是晚上,在宾馆里,在床上,彼此都只穿了一条内裤。

67,

我只要身子往前稍微挪动一点,我们就将彻底赤裸的拥抱在一起,但是我没有。我只要右手用力搂一下,我们也将赤裸的拥抱在一起,但是我也没有。

右手感受着他的体温,感受着他结实的身体。左手却悬在他的头上,有点疲劳。我就试图把左手塞到他的头底下让他枕着我,结果他却把头稍微往一边挪了挪。

“压着会麻”他说。

“你又没被压过,你怎么知道?”

“傻”他就说了一个字。

“我不怕麻,只要你舒服”这又是一句极端暧昧的话,我怕他听完立即转身朝外面了,说出来就非常后悔。

非常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他居然直接就把头重重地放到我手臂里。

“爽吧?让你明天考试没力气写字!”

“你才傻,你压着的是左手!左右不分哦你。”

“呵呵”他居然傻笑,“睡吧,睡吧,明天考试呢”,说完他就把我右手拿开,头转过去往另外一边睡觉了。

68,

他刚转过身我就后悔了,刚刚没有搂紧他,或者刚刚没有亲一下他。越想越过分了,但是那种冲动却真实地存在于我的心里。

睡意全无。我也翻身转向另一侧,望着窗外的灯光,听着空调呼呼的吹气,感受到自己的心脏似乎在一点点变的膨胀,压缩我的气管,让我呼吸困难。

**一时硬,一时软,那种感觉让人如百蚁缠身般瘙痒。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性冲动。

我开始数数。数数不是为了给自己催眠,我那时候怎么催估计也睡不着。数数是为了计算时间。我打算等数到500的时候就转过去抱着他。

还没数到500,我就听到了若甫熟悉的呼噜声。他的入睡一向很快,没想到明天就要考试了,他还这么正常。这点,像我。

我轻轻地翻转身体,生怕稍微动作大一点就会把他弄醒。他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我就稍微大胆了一些。

虽然大胆,但是在右手搂他之前还是犹豫了一下。本能的冲动根本不让我有多少理性的思考。我右手撑起被子,慢慢的顺着被子滑到他身体的上方,又轻轻地放下,我抱住了他。

心脏急速地跳动,血脉喷张。我把身体稍微又往前挪了一挪,让胸口更加靠近他的后背。我把身体再次往前挪了一挪,身体就完全靠着了他的后背。**早已坚硬,为了避免碰到他的*,我刻意把**向后缩了一缩。

在那样的时刻,我脑子里还没有想全身都占有他的冲动,只要能满足我的右手就已足够。

70,

他居然翻身平躺着了,而且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这个姿势也是他平时睡觉的一贯姿势。这样的姿势更有利于我摸到他,但是他的手就在附近,我怕他会立即把我手给抓住。

这样一想,又兴奋,又担心。他的忽然翻身,让我也冷静了好多。我忽然开始担心如果我在偷摸过程中他忽然醒会怎样,会不会生气而以致我们关系崩溃?会不会绝尘而去而影响他的考试?转念又一想,就是摸了摸,他醒了我就说我也睡着了,无意识的。

当时,这样的想法在脑子里不停的挣扎。我想到了自己的龌龊,想到了自己的卑鄙。但是,当我想到我对他种种的好,想到对他深深的爱,想到即将毕业的时候,我就有冲动变得不管不顾了。

可是最终,驱使我再去碰他的,还是我的本能。我的不行,浑身燥热难耐,头嗡嗡地响。

71,

正当我沉浸在不可言表的兴奋中的时候,若甫忽然翻了个身,他转向了我这一边。

这一次我居然胆大到没有松手,跟着他翻身,我也就是把身体向后挪了一挪,方便给右手腾出空间。也有可能是当时紧张而忘记迅速抽出右手,或者是手还在他裤子里怕一抽手相反他会醒。

他面对着我,双眼紧闭,睫毛根根可数,两抹浓密的眉毛乌黑油亮,嘴唇微张,显得异常性感。我把头向他稍微靠近,只有几厘米我就可以轻易的亲到他。

他呼吸的热气丝丝缕缕的在我满脸飘散,让我右手欲罢不能,我轻轻地弩动了它。嘴不由自主地就去亲了他的嘴唇,先是轻轻的一下,然后停顿了几秒又去亲一下,比刚刚要重,要深,但不敢过于停留。右手还在不断的感受着它的膨胀,嘴就又凑了上去。

这次刚碰到他的嘴唇,他就忽然醒了,先是像做了个噩梦,一惊,然后忽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恐怖的是我这时候右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他给生生地抓了个现形。

他把我手拽出来,又提了提内裤,翻身,把背对着我。我也翻过身去,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像是忽然掉到冰洞里冷彻骨髓。

平静了有大概两分钟,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转过身,直接又抱着了他。

72,平静了有大概两分钟,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翻转过身,直接又抱着了他。

“宝贝,对不起”,我居然叫他“宝贝”,没错,那时候我就是这么叫的。我像是犯了错向自己的爱人道歉一样,极度温柔地抱着他。这种温柔,和性无关。

他清楚地听到了宝贝两个字。他一把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拿起,然后甩开,掀起被子下了床。

我绝望地转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看着他拿起自己的包,在包里狂翻。

我看他拿包,以为他要走,但是看到他在那掏东西就没有立即起来拉他。他找出烟开始抽起来,烟灰就直接弹在地上。

他一口口猛吸,火星吱吱地燃烧,缩短,青灰色的烟雾渐渐地在他周围弥漫,继而消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对不起,若甫,睡觉吧,我不再碰你了”,他点上第二根烟的时候,我终于鼓足了勇气和他说话。我无法预知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只能先这样表明自己的态度来缓和一下。

“刚刚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再一次向他道歉,希望他能稍微平静一些,“你有火等考完明天的试再发吧”,我又补充道。

“考个JB!!!”他猛地把烟头砸向地面,“你睡吧,我不困!”他冲着我嚷了一句。

这好像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他这么激动,声音这么高,他第一次冲我吼。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忽然掉了下来。就那样平静地躺着,任眼泪慢慢地流出眼眶,滑落脸庞,顺着耳朵滴到肩膀上。

我翻身,任自己滑落到地上,伸手拽一个枕头,“你上床睡,我地上睡”。我的声音有些梗咽,不太清晰,但足可以让他清楚的听到。

那天晚上,他坐着,我躺地板上。一夜,两人无眠。

73,

早上七点不到,我到楼下买了包子、豆浆、油条,放到了桌上,提起自己的包又关门出去。他趴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我想他是睡着了。

再次走出门外,才觉察到自己浑身疼痛,有些眩晕。

宁海路和北京西路的交叉口,我从西往东,一排排的银杏,树叶已经基本掉光,错过了若甫说的最漂亮的时节,零星的几片树叶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随着冬天的寒风瑟瑟发抖。

这场考试,本就和我无关,而我却分明走到了考场门口。瘫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看着鲜红的考点横幅,鲜艳刺激我的眼球,直击内心。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的竟全是若甫呵呵地笑,傻傻的话。

学校后面的那条马路,我们去年好像还在这里迷路,还记得吗?南边的学校,就是你哥哥的母校,我们在那打过羽毛球,还吃过好多次饭,你记得吗?你说过怕看到我难过,还记得吗?

我现在就很难过。

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和饥渴,但是我也无法保证我们再睡一起我就不再碰你,因为我爱你,你知道吗?我怕你生气,怕你从此不再理我,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再去爱你,因为我已爱你很久,你知道吗?

74,

我没有走进考场。我等到考试铃声的响起,也没看到你出现,既然你没来,我就更没有理由走进去。

我给你发信息,你不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我步履蹒跚地走回宾馆的时候,发现你已经不在。服务员用门卡把房门打开,发现你的东西你都已经拿走。

桌上的早饭,安静地躺在那……

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帘紧闭,被子就乱作一团地瘫在床上,枕头地上一个,床上一个,床头的烟灰散落一地。我知道,你今天早上醒来肯定又抽了不少烟。

我躺到床上,人蜷缩着,佝偻着,把你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眼泪再一次肆无忌惮地滑出。

昨晚的**,昨晚的放肆早已随着你的离去消失无踪。现在的我,只想知道你在哪里,你在想什么。

你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但请千万不要不理我。

75,

退了房,拧着包,沿着北京东路一直走到丹凤街。那些熟悉的景物再次跃入我的眼帘。

对,是那个超市,那个我们第一次进城购物的超市,还记得吗?还记得我买了两袋QQ糖分给你一袋,你吃的很开心;还记得你说你买的衣撑分我一半。

对,是那个NOKIA售后,你把我送你的手机拿去修,回来还说里面一个小女孩好漂亮。

对,是那个熟悉的70路车站,我们在这等车,在这下车,在这会合,在这分开,在这同喝一瓶水,在这一起,70路来来回回拉我们共度了3个春,4个秋。

我在站台边来回的踱步,我不是在等车,我是在等你。

70路车呼啸着来,呼啸着去。吵吵嚷嚷中,上上下下的我们的同学,我们的校友,我们的同龄人。他们脸上闪烁的光芒,你我曾共同拥有。而如今,你在哪里?

我拿出手机,两眼含着眼泪,写下了今生送给你的第一封“情书”。

若甫:你在哪?相信你不会回复我。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到考试铃响,你没出现。试不考了吗?早饭你没有吃,我很难过,也为你担心。想了想,还是担心你更多一些,毕竟你昨晚一夜没睡。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必须向你坦承,我不想对你隐瞒我的想法。你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我无法控制我自己。我想抱你,你是知道的。你现在看到我这样说,肯定很生气。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向你保证,保证以后我就忽然不想抱你了。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是冲动,但是冲动的源头是这4年里我对你的爱。

提到爱,你肯能又觉得恶心了。但是我必须老实的告诉你,第一次给你洗衣服的时候,我本没有任何目的和企图,或者说那时候并不爱你,也或者我不知道我爱你。当我看到你和丽偷偷的在一起,你给他偷偷的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我的心碎,就像你说你心碎那样的碎。那时候,我知道,我爱你。

如果你已经平静,我想你肯定会劝我放弃。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离不开你。没错,报考公务员就是为了粘着你,我对公务员没有任何兴趣。我早已下定决心,你考上了我就也跟着去北京。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看着你,直到你爱上别人,结婚生子。但是,那个时候,我还会爱你。

我在70路站牌这,等你一个小时了,我再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你看到了信息,无论你想对我怎样,请你过来。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怪你,我就自己回宿舍等你。

有一点请你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实的。对你的好,不是光为了抱你一下,摸你一把。这一点,我相信你知道。

76,

手里攥着手机,在冬天的南京街头站了近3个小时,没有等到短信,没有等到电话,更没有等到你的人。

我极度疲惫地回到宿舍,开门的一刹那,我傻眼了。

你明显已经回来过。你的被子被卷了起来,用塑料袋装了放在了床上。桌子上洗漱的杯子,书都被明显收拾整理过。

对,我忽然想起CD.昨天明明就放你桌上的,我让你带,你不带。

我第一反应就是爬到我床上看了看。那一幕对我的刺激,我终身难忘:

CD、手机、衣服、麦当劳里的卡通人物、钱包、钥匙包、围巾,甚至昨天给你买的考试的手表和笔都整齐地放在了床上。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走了,意味着你要把过去全部抹平,意味着你生气到了极点,意味着我可能永远失去你。

我赶紧拆开手机,幸好,卡已经不在。

我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踉踉跄跄地爬到床上,只脱了鞋,穿着羽绒服,牛仔裤,蒙上被子,昏昏沉沉的睡去。

迷迷糊糊中,我一直在念叨,你是去哪了?

77,

发烧,高烧。我能感觉我浑身接近虚脱,被子全是湿的。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夕阳的余晖慵懒地撒了整整一阳台。我觉得刺眼,刚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衣撑。我默默地数,1,2,3,4,5,6……一个一个责备似的看着我,像是一只只你的眼睛。我赶紧闭上了双眼。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阳台的一角,挂着你昨晚穿的那条内裤。难道你觉得我这么肮脏吗,回来后还单独洗这条我碰过的内裤?顿时,心凉到了谷底。

我拨通了隔壁学校同学的电话,幸运的是他并未离校。

这个我曾经高中喜欢过的男生,我曾经的同桌,急匆匆地赶来,说听我的声音像已经死过了一遍。

他执意要背我去医院,我拒绝了,“你给我打点水,买点药,你就可以回去了”。

(当时拒绝他的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问若甫,他说我是希望他来背我。一语中的。想来,那时候我已经中了若甫的毒,这种毒只有他能解。)

我在宿舍自己耗着,耗了两天,没有你的信息,没有你的电话。偶尔来了一个电话把我惊醒,一看是隔壁的那个男生,我最好的朋友。

他经常来看我,给我送水果,给我送水,给我送药。我每次都强打起精神告诉他,我一切都好。

可一个星期后他再来看我的时候,我扁桃体发炎,肺部发炎,说话已经完全沙哑,高烧依然不退。

最终,还是他背我去的医务室,又转车去了你曾经住过的鼓楼医院。看到鼓楼医院的门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同学问我怎么了,我说难受。

那些迷迷糊糊的夜晚,我终于知道电视剧里的剧情不全是狗血。当一个人真正地思恋一个人,会在睡梦中惊醒,会在睡梦中叫喊他的名字。

78,

在高中好友的陪护下,我回到了家。

回家后还会咳嗽,间歇性地发烧,说话一直哑哑的。平时的寒假,我都会急着往县城跑,去聚会,去喝酒,可那年寒假,我哪都没去。

在家沉静了二十多天,每天都在担心着若甫,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平静,是不是也会像我一样生病。偶尔拿起手机给他发条信息,但总是石沉大海,没有了回音。我不敢拨打他的手机,怕听到直接的拒接声。信息没有回复,有可能是关机,我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年三十那天,一家人打麻将。我被强拉硬拽才坐到桌子上,结果输的底掉,中途还用脚踹了我家狗一下。

我侄儿说我输了钱就发脾气。但是,我妈他们都说我有心事,因为他们了解我,我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是啊,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我提醒着自己,不能自暴自弃,要尽快好起来。等待着我们下次的见面。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就更加地想他。

可能是因为已经说过了我爱他,这种思恋就更加地无端和突然。

饭到了嘴边,想起他吃了没有;看到了熟悉的电视节目,就想起当时我们看的情形;听到了熟悉的《男侠》,就想起了他爱的歌。

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疲惫的精神远方也许尽是坎坷路也许要孤孤单单走一程

早就习惯一个人少人关心少人问就算无人为我付青春至上我还保留一份真

莫笑我是多情种莫以成败论英雄人的遭遇本不同但有豪情壮志在我胸嘿呦嘿嘿嘿呦嘿管哪山高水又深嘿呦嘿嘿嘿呦嘿也不能阻挡我奔前程嘿呦嘿嘿嘿呦嘿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听着歌,嘴里默念:茫茫未知的旅程,我要认真面对我的人生。

79,

刚过了年初五,我就急匆匆地要回学校。

家里人都劝我再待几天,身子还没好妥帖。可是我怎么也听不进去大家的劝阻,因为若甫每年的寒假都回去的比较早。他说他家里地方小,过了年初五,他爸妈也都要外出打工了。

新年刚过的仙林,一点新年的气氛也没有。70路车路过的几个小区,偶然能看到几个已经褪色、破败的灯笼挂在门口。保安像是被元宵吃撑了一样站在小区门口,呆若木鸡。

下了公交车,我一路小跑地向宿舍楼奔去。楼下的物管大妈看到我这么早回来表示吃惊,还向我说新年好。我问她我们宿舍有人回来吗,他说不知道。那个时候,四年下来,物管的大妈已经不仅能认得我们每个人,还基本能分清谁是哪个宿舍的了。这一点,一直让我们深感佩服。

刚到宿舍门口,看到一个大大的“福”倒贴在门上,心里一喜,又是一惊。莫非他回来了?莫非他过年没回去?无论是哪一个,都让我欣喜又担心。这样的一个寒假,若甫是怎么过的?

打开宿舍的门,我就失望了。我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我没喝完的半杯水还静静地站在桌角,那个罪恶的内裤还挂在那随风飘摇。

我开始打扫卫生,把这几年里扫不到的地方全部清扫干净;把卫生间里所有的盆都擦的锃亮;把若甫的那个内裤拿下来,叠好,放进他的柜子;把他的衣撑一个个拿下来,放好。

那第一个晚上,我把若甫的被子放了开来,在他的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试图嗅着他残留的任何一丝气息。

我闻到了他曾经深深喜欢的伊卡璐的味道,闻到了他曾经踢球时残存的汗味,闻到了我说他的若有若无的体香。

在这些综合的气味下,我隐隐的睡去。若甫就躺在我的身边,我轻抱着他,说我爱他。他说他知道,我说谢谢你若甫。

80,

早上醒来,我又把若甫的被子折起来,包起来,放好。我怕他万一某个时刻忽然推门进来。

那刻的心情,希望他回来,又怕他回来,一切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想到曾经我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些往事,又想到他把那些曾经属于我们共同的东西还给我,不免哀从心来,甚至有一点点怨他、恨他的感觉。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那么多短信从来没有回过。纵然把那么多东西还回来,也该留下个纸条说句什么啊!

这么想着,又拿起手机给他发去了短息:若甫,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已经到学校了,有话我们坐下来说清楚。期待你的回复。

对面阳台上一个女生垫着脚正用衣撑够着自己的衣服。娇小可爱的女孩,你这个时候来到学校,又是为了等待哪一位?

手机忽然滴滴地响起,心里一惊。急忙抓起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莹。去年寒假里的一幕惊人的重复发生了。

莹问我回学校了没有,我说回了。她说他也回到了学校,说有空一起吃饭。我说好的。放下手机又接着发了一条:要不中午吧?莹回复了一个字,好。

和莹有半年几乎没有联系了,这半年我和若甫形影不离,谈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恋爱。而这半年里,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如果他真爱我的话。我想到了这段日子里我的煎熬,难免对曾经所做的事感到羞愧,又为莹感到难过。

校门口一排的餐厅,我说,“随你挑,我请客”。

“怎么,过年又赢钱啦?”莹一如既往的开朗,声音洪亮。我记得曾告诉她每年过年我都会在家里打牌,还总赢钱。真没想到,她还记得。

“没有”我摆了摆手,苦笑道:“那时候我们在一起,老是你请,现在该轮到我了”,停顿了一下,我又补充道:“算是我的补偿吧”。

“切”莹不削地扬了扬头,“补偿?你补偿得了吗?”,莹望着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在我和她的这场爱恋里,我一直扮演着卑鄙的角色。我利用了莹对我的好感,来排遣一时的失落和寂寞,最终发现解铃还需系铃人的时候,自己就绝尘而去。

是啊,我拿什么来补偿? 81,

我们面对面的坐着,眼神里没有一丝情人间的甜蜜,有的只是隐隐约约的尴尬和内疚,还有闪躲。

“若甫还没回来,在家干什么呢?”没想到莹会忽然提到若甫。

“啊?可能忙吧”我一愣,搪塞过去。

……

“诶,继瑜,我问你件事”莹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调,把头凑向我,低声的说。

看到她的神情,我不免有些紧张。这个问题应该不比“真心话大冒险”好应付多少。

“啊,啊,什么问题你就问嘛,还这么神秘”我只能微笑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稳。

……

莹还是停顿了数秒,又说,“算了,还是不问了”。

“神经”。我只能给她这样的回复,我不想追问她的问题,因为我知道她问什么问题都会让我尴尬。

菜上来了,都是她点的菜,具体什么菜我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天我想点酸菜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我们没有谈及我两曾经的感情,闲扯着一些班级上的事情,无意中还会提到若甫的名字。我知道了若甫在女生那边有着极高的声望,得到了女生一致的拥护。不论是长相,还是人品,似乎大家都赞不绝口。

心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感受,有喜悦,有幸福,但那样的时刻,更多的是心酸。

82,

菜吃到一半,莹又神神秘秘地把头伸过来,“我还是想问”。

“神经吧你就”我继续搪塞着。

“你是不是喜欢若甫?”他这句话差点吓到我,但是我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喜欢啊,怎么了?”我这句话说,用一种特别顺畅的口气说了出来。我知道,这是最好的一种装傻方式。

“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她继续猛追狂打。

“哪种?”我继续装蒜。

“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呗!”莹这句话声调有点大。

我知道,我无法再继续搪塞了,只能故作冷静,“怎么,你怀疑我是同性恋啊?”。

与其让她说,不如我自己说出来算了。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对他特关心,大家都这么说,但怎么看你也不像,若甫也不像”。

莹这句话说完,我放心了不少。本来,我对若甫的关心就是路人皆知,我也无法掩饰和逃避,也不想这样做。这从另外一个侧面表明,若甫也非常清楚地知道我对他有多好,因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对他好,他没理由不知道。

那个时候,我特需要有人站出来说我对若甫好,这样感觉自己爱他就多了一份正当的理由。

当然,从女生那边来讲,她们又都觉得我们不是,说明她们对同志了解还太少。我还没有到暴露的那个程度。

“呵呵,就是啊,我们是好兄弟而已”我顺水推舟,不想做过多解释。

“哎,当初你要是对我有对他那么一丁点好,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莹又扯到了她自己身上。

我真想说,莹啊,你该庆幸我没有继续和你谈下去。想到这,我又忽然觉得莹是幸运的,看到她现在这么坦然地和我讲到我们的感情,心里开朗了不少。

“别瞎说,我那时对你不是挺好的嘛!陪你逛街,陪你吃饭,陪你买衣服”我得了便宜,继续卖乖。

“胡扯吧,没一次你是开心的。女人的感觉很灵的!”莹很自豪地说着她的判断。

我心里也明白,喜欢和不喜欢,装是装不出来的。莹,不是女人的感觉灵,而是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对方都能感受到,反之亦然。

那顿饭,吃了117块,和我手机号后三位相同。

83,

后来,小马先回到了宿舍。

小马告诉我,那个“福”是他回寝室拿东西顺便贴上去的,而且是去年的“福”。我笑他,也笑自己。

毕竟回来了一个和若甫有联系的人,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询问所有关于若甫的事情。我不敢问太多,还总闪烁其词,因为我怕小马发现我和若甫闹了矛盾,一个寒假根本就没联系过。

小马说年前发过几条消息,说若甫总是隔好久才回一条信息,而且很短,后来就不给他发了。小马还责怪他年三十的问候短信都没回。我想,若甫肯定是用他爸爸或者哥哥的手机临时插上卡用一阵的吧!小马哪知道他的手机已经还给我了。

这也说明,若甫看过我的那些短信,甚至,最近让他回来的短信他也已经读到。

从年初五到今天,已经又过去了近半个月,如果算上年前的一个多月,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任何联系。

那一段时间,我迷恋上一件事,就是和早来的同学聊天。我知道了很多班级里的八卦,也知道了很多关于若甫的评价。八卦五花八门,有的甚至非常震撼人心,比如我们班的某个女老师一直戴的是假发,女生睡觉也喜欢裸睡等等。若甫的评价则出奇的一致,朴实、善良、帅。

我用这些别人嘴里的关于他的信息,来不停地麻醉着自己。当同学说到他的时候,总要向我征求“他是不是真是这样啊?”这样的意见。我会把他夸的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我心里,他就是那么的完美无瑕,我不用怀疑,不用向任何人求证。

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迷恋,会因为没有得到而变得盲目和冲动。而这个“没有得到”又如何去定义?是身体还是精神?我不敢多想,生怕自己的爱到头来只是性欲驱使下的盲目和冲动。

也许,时间会告诉我答案。

84,

再次见到若甫,已经是4个月后的事情。

那4个月的后两个月,我精神一度面临崩溃的边缘,断断续续的感冒发烧,断断续续的情绪失控。平生第一次和人打架,脚板上现在还留有玻璃碎片的伤疤。平生第一次踢足球,在若甫曾经踢球的地方,差点摔到下巴脱臼。

我几乎每天一个短信地询问、表达、倾诉,但从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回音。

情绪慢慢平复的时候,我开始想到已临近毕业,找工作的事情已经无法再拖。小马靠家里的关系进了南京的一个比较有名的国企;大刘回家继承家业,和他爸爸一起合开工厂;莹说要出国去看看……

寒假的时候见到过我一个忽然出现的叔叔。他在南京有自己的公司,让我去他那帮忙。当时,我也只是随口说会去看看,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今离毕业已经很近,我忽然觉得恐慌,通过父母才又找到了那个叔叔的电话。

再次坐上熟悉的70路。

熟悉的报站声,永远傲慢的驾驶员,拥挤不堪的车厢。我任凭别人在我身后推推搡搡,自己却耷拉着脑袋透过人缝窥探着外面的一切。

隔壁的几个大学已经初具雏形,有的建的像寺庙,有的建的像墓地;不远处时时阵阵传来的开山声提示我仙林的这块净土已经开始沾染了城市的肮脏。

人,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而又不知廉耻,以为自己的所为可以改变很多。我们去侵占,我们去吞噬,我们去索取,我们去掠夺,我们破坏的不仅仅是它本身的宁静,还有它从头而来的真实。

一大群人呼啸着来,如今我们又将呼啸着去。回首四年,我们什么也没能带走,留下的是我们再也无法拥有的青春。

我们以为,在树上刻字,在地上撒尿可以留下印记;我们以为,炸开青山,修建楼宇,广铺公路可以带来文明;我们以为真心付出、全情投入、痴心等待可以换来真爱。

在酒醉梦醒之时,我问自己:是吗?

85,

从叔叔那回来,无兴而去,扫兴而归。

推开宿舍的门,就看到了若甫。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上,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一款已经很旧的爱立信。

头发有点长了,胡子也没仔细的修剪,穿着他大一穿过的那件土黄色的夹克,裤子还是他哥哥的那条熟悉的运动裤,鞋子是一双新鞋,白白的,显得格外扎眼。

“回来了?”这3个字,我憋了好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问他,声音很小。

“嗯”他的声音比我的还小,几乎听不到。

大刘那时候也已经回校。他兴奋地把若甫带回来的野板栗扔了一袋给我,“尝尝,野生的,若甫带来的”。

我匆忙而慌乱地接过板栗,像是接到一个手雷,像是接到一束玫瑰。

我没敢直接打开就吃,怔怔地拿着板栗望着若甫。他坐着一动不动,背对着我们,也不说话。大刘是个很聪明的人,借故起身马上就出去了。

我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更仔细地看到他的胡茬,看到他的脸。一个寒假,似乎比原来黑了不少,人也有了些消瘦,心里如刀割般难受。

我就看着他,没问,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滑落下来,我转身轻轻地擦去,不想让他看见。

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再回来时,若甫已经躺在床上。

我就走到他床边坐下,继续看着他。我在乞求,我在等待,我也是在询问。乞求他看到我的存在,等待他向我发火,询问他是否一切安好。

沉寂好久。

“我马上搬走了”他最终说了一句让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话。

“不是没毕业呢吗 ?”我天真地把毕业设定为我们的分手之期,没想到说来就来了。

“我找到工作了”又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什么工作?在哪?”我非常急迫,非常担心。

“我哥他们下属的公司,长江路那”欣慰的是没有离开南京。

“哦”我情绪稍稍有些缓和。

“你让开,我收拾一下东西”他让我起身,以前他是不会这样的。

我呆呆的看着他收拾着他的东西,没有再敢问任何一句话。他的态度我已经非常清楚。我要问的也已经知道了答案。过去了几个月,他始终还是没有原谅我的意思,或者准确的说是还无法面对那个晚上的我。

在他不得不回来的时候才回来,像大刘和小马一样。大刘是无牵无挂,小马是一贯潇洒。这个寝室里,原来只有我们“相依为命”,如今只剩我一人。

从那天开始,我也学会了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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